文/张天宁
今夜,随手翻开十八年前的日记,一串串稚气而又饱含激情的文字又一次跃然纸上。
十八年,够长的啦,不哭。
看着日记,想起八岁那年,村里有位老人去世了,父亲给我讲那位老人喜欢唱秦腔,常常一边赶着牛耕地,一边反复唱一句戏词:“老了老了实(在)老了,十八年老了我王宝钏”。那年以后,村子里再也没有了那位老人的踪迹。
六年前那个冬天,父亲因心梗一头栽倒,再也没有起来,我连夜赶回老家,长跪在父亲的遗体旁,抓住父亲冰凉的手,肝胆欲裂。
此后,在梦里、在回忆里、在父亲的坟头上,我便常常想起那句戏词,感叹生命的短暂与脆弱。
父亲在年轻时继承祖业,当了一名乡村医生,多少次在风高月黑之夜,从睡梦中被叫醒,打着手电,赶到几里外的村庄为老人孩子治病,风雨不避。就是那夜,在出诊回来的路上一头倒下,带着对生命的困惑,遗憾与无奈,对妻子儿女的眷恋,没有来得及留下一个字的嘱咐,就永远的走了。
今夜,透过十八年前的日记,总是忘不了高考前夜,父亲坐在身旁,为我驱赶蚊虫时那张消廋慈祥的目光。忘不了父亲陪我第一次出远门读书时的喜悦与关爱,忘不了与父亲第一次分离时依依不舍的背影......
是父亲,带给我生命,赋予我思想,给于我呵护,教诲我善待他人。是父亲,第一次牵着我的手,去几里外的集市上买来我从没有吃过的面包,而自己竟没有舍得吃一口。是父亲,从地里劳作回来,看到我看书睡着,怕我着凉轻轻为我盖上被子。是父亲,在我受到委屈时,微笑着安慰,背过我却悄悄流泪......
今夜,仰望星空,繁星依旧,我却看不见天堂里的父亲,孤单与煎熬如此强烈、如此折磨。
2008年的冬天的今夜,没有父亲的相思在流泪。